深渊无天,我即灵烟
黑岩密林,死寂如坟。
万里灵烟被陈文清一念抽空,天地之间,只剩冰冷的规则压制。
旧部修士脸色惨白,灵力枯竭,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,连站都站不稳。
“完了……连天地灵烟都没了,我们还怎么修炼?怎么战斗?” “陈文清已经不是人了,他是大陆的天!” “我们根本不可能赢他……”
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黄凌杰一刀砍在石头上,怒吼:“都给我闭嘴!”
“天又如何?道主又如何?” “他能抽空灵烟,老子就用刀砍!” “他能压死天地,老子就跟他拼命!”
可怒吼之后,是更深的沉默。
没有灵烟,没有灵力,连普通修士都难以维持战力,更别说对抗那位至尊。
汪立强双拳攥紧,指节发白。
陈军站在地图前,一遍又一遍推演,却始终找不到破局之法。
孙正豪站在密林最高处,闭目静立。
灰雾在他体表缓缓流转,却比平时滞涩了许多。
陈文清的规则压制,不止抽空灵烟。
更是在他身上,压下了一层无形的“天”。
你修的是弃道,你是卑微逆贼,你不配拥有天地灵韵。
这是陈文清的意志。
也是他如今,真正可怕的地方。
他已经不是在用修为压人。
而是在用“大陆之主”的身份,否定孙正豪存在的合理性。
“哥布林之力……本就来自深渊最脏、最暗、最无天的地方。”
孙正豪低声自语。
“陈文清,你抽空天地灵烟,以为就能断我根基?”
“可你忘了。”
“深渊之中,本就没有灵烟。” “没有天道。” “没有规则。” “那里有的,只是吞噬、掠夺、挣扎、活下去。”
他忽然睁开眼。
眸中灰光大盛。
“你以天地灵烟为粮,以大陆规则为权。” “我便不吃你的灵烟,不认你的规则。”
“我吞死尸、吞残刃、吞山石、吞浊气、吞一切你视为无用的东西。” “我以万物为灵,以自身为道。”
“陈文清,你要断我灵路。” “我便亲手,给自己开一条新路。”
轰!
孙正豪体内灰雾骤然暴走。
他不再吸收天地间的游离灵烟,而是疯狂吞噬脚下的岩石、泥土、枯枝、败叶。
甚至吞噬战场残留的血迹、破碎的甲片、死去修士留下的残痕。
万物皆可吞。
万物皆可化灵。
这是哥布林之力最原始、最野蛮、也最霸道的形态。
不借天道,不靠地脉,不认大陆规则。
我即灵烟,我即道源。
灰雾疯狂翻涌,孙正豪的身体像一个无底深渊,疯狂吞噬周围一切物质。
他的气息非但没有衰弱,反而越来越强。
越来越狂暴。
越来越接近某种不可测的禁忌层次。
帐内三兄弟震惊抬头。
汪立强瞳孔骤缩:“族长这是……”
陈军脸色剧变:“不行!这样太危险了!万物杂吞,极易道基崩溃!”
黄凌杰却死死盯着那道灰雾滔天的身影,咬牙道:
“可是,他没有别的路了。”
“陈文清断了他的天路,他就只能自己从地狱里,再爬出来一次。”
灰雾之中,孙正豪浑身剧痛。
岩石的碎力、泥土的浊气、残血的凶煞、残甲的杀伐,在他体内疯狂冲撞。
每一寸经脉都像被撕裂,每一处道基都像在崩塌。
可他死死咬住牙,不肯退半步。
“百年前,你打碎我道基。” “今日,你又想断我灵路。” “陈文清,你是不是觉得,我孙正豪这辈子,注定只能被你踩在脚下?”
“我偏不。”
他猛地仰头,灰雾冲天而起,直接冲破陈文清压下的无形天压。
方圆数十里内,所有山石、泥土、枯枝、败叶,全部被卷入半空。
像无数碎碎灵烟,被他强行抽入体内。
这不是修炼。
这是掠夺天地万物,重铸自身道源。
陈军看着这一幕,眼中露出复杂神色:
“族长这是在赌命。” “成,则另开道途,不受陈文清规则压制。” “败,则道基崩碎,万劫不复。”
汪立强和黄凌杰同时握紧武器,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太重。
他们只能看着。
只能等。
半个时辰。
一个时辰。
灰雾渐渐收敛。
孙正豪缓缓落下,站在地面之上。
他的肤色更灰了,眼神更冷了,气息更凶了。
但最可怕的是——
他体内的力量,不再依赖天地灵烟。
而是像深渊一样,永恒不灭,自我循环。
陈文清的规则压制,对他无效了。
孙正豪低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弧度。
“陈文清,你赢了天地。” “但我,本就不属于天地。”
“你有你的大陆天规。” “我有我的深渊无道。”
“从今日起,我不吸你的灵烟,不借你的天道,不认你的规则。”
“你若敢来,我便以万物为刃,以自身为魔,斩你的天,破你的道。”
他抬眼,望向黑风荒原方向。
“下一次见面,我会让你知道——”
“被你打入深渊的,从来不是废人。” “而是你这一生,最不该放走的恶鬼。”
帐外,旧部兄弟们看着那道灰雾笼罩的身影,原本绝望的眼神,重新燃起火光。
族长还在。
族长没有倒下。
族长,又一次从地狱里爬了出来。
汪立强双拳攥紧,声音铿锵:“兄弟们,族长都没有放弃,我们凭什么放弃?”
黄凌杰狂笑:“对!他有他的天,我有我的刀!”
“陈文清要战,我们便战!”
“誓死追随族长!”
陈军也迅速冷静下来,眼中闪过决然:“既然天地灵烟被封,那我们就不再依赖灵烟。”
“我会改造所有阵法,以浊气、尸气、山石之气为引,布成无天杀阵。”
“汪立强率精锐练体术,不借灵力,纯凭肉身搏杀。”
“黄凌杰带死士练刀阵,以战养战,以杀证道。”
“我们跟族长一样——”
“不靠天道,不靠地脉,只靠自己。”
三兄弟立刻分工,重整旗鼓。
绝望的大营,重新燃起战意。
而孙正豪站在高处,灰雾绕体,像一尊从深渊爬出的无天修罗。
他知道,陈文清很快就会再来。
这一次,不再是试探,不再是先锋,不再是义子出马。
而是那位大陆至尊,真正亲自降临。
但他已经不怕了。
百年前,他输在道基破碎。
百年后,他连天地都不认,还有什么好输的?
“陈文清,等着我。”
“我会打上黑风荒原,亲手掀翻你的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