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雾藏锋，旧部如刀
青溪镇。
夜色如墨，旧部议事堂灯火通明。
汪立强站在堂下，声音铿锵：“族长，黑风荒原已有探子出动，数量至少三十人，分三路潜入边境。”
陈军摊开一张粗糙地图，指尖落在三处红点上：“这里、这里、这里，是他们最可能探查的路线。陈文清已经起疑了。”
黄凌杰扛着断刀，咧嘴一笑：“起疑又如何？来一个，我砍一个；来一群，我灭一群。”
孙正豪坐在主位上，灰雾在指尖无声翻涌。
百年深渊，让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懂守护的幸福族族长。
他懂隐忍，懂布局，懂以血还血，以牙还牙。
“陈文清以为我是残匪作乱。”
孙正豪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冷意。
“他现在不会倾巢来犯。” “他只会先查我底细，再派精锐扼杀。”
陈军点头：“属下也是这个判断。”
“很好。”
孙正豪抬眼，眸中寒光一闪。
“那我们就给他查。” “查一个他看得见，却摸不透的假象。”
他抬手，在地图上划出三道线。
“汪立强，你带旧部精锐，在黑岩密林外围制造大战痕迹。” “故意留下中低阶灵烟残痕，让他们以为我们靠掠夺低阶灵烟速成。”
“黄凌杰，你去断魂峡斩杀一队胃袋族探子。” “不要留活口，但要留下刚烈刀痕，让他们以为正面战力才是我们最强之处。”
“陈军，你布疑阵。” “在边境三处据点轮流变换灵力气息，制造我方主力飘忽不定的假象。”
三人同时领命。
“是！”
孙正豪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堂外。
夜空之上，无数低阶灵烟随风飘摇。
红双喜、红塔山、黄金叶，在常人眼中低微无用，却成了他如今崛起的养料。
“陈文清，你当年废我修为，夺我灵域，囚我爱人。”
“今日，我便先用你的探子，喂饱我的灰雾之牙。”
夜色中，灰雾悄然散开。
青溪镇外，某片废弃岩地。
三名胃袋族探子正潜伏在暗处，手中灵盘飞速转动。
“奇怪，这里灵力波动极强，却找不到具体源头。” “难道是旧部残匪在附近修炼？” “小心点，听说他们战力诡异，别被偷袭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地面忽然无声裂开。
一缕灰色雾气从裂缝中钻出，像活物一样缠上三人脚踝。
“什么东西？！”
三人脸色骤变，立刻催动灵力。
可下一秒，体内灵烟竟被灰雾强行扯出，化作缕缕烟丝，被拖回地面裂缝。
“我的灵力！我的灵烟！” “救——！”
惨叫还未出口，灰雾已封喉锁魂。
三名探子连敌人面都没见到，便被吸干灵力，瘫成三具干尸。
暗处，孙正豪收回灰雾，面无表情。
“第一个误判。”
“陈文清以为我靠低阶灵烟速成，却不知我的力量，本就来自深渊最脏、最暗、最致命的地方。”
与此同时，黑岩密林。
汪立强带人猛攻一阵，故意留下大量战斗痕迹。
断刃、破碎护符、散落的低阶灵烟、甚至几件故意丢弃的旧白衣。
他要让陈文清误以为，孙正豪的主力还停留在密林附近。
断魂峡。
黄凌杰持刀杀出，刀痕纵横，凌厉刚烈。
几名胃袋族探子刚露头，便被他一刀一个，斩得尸骨无存。
“来啊！继续查！”
黄凌杰站在尸堆上狂笑，白发随风乱舞。
“你黄爷爷就在这里！有本事就来砍我！”
他故意暴露最强正面战力，吸引陈文清的注意力。
陈军则在边境各处布下疑阵。
同一时间，三处据点都有灵力爆发，像极了主力转移。
胃袋族探子分不清真假，只能拼命传回消息。
“旧部主力疑似在黑岩密林！” “断魂峡发现强战力！” “青溪镇附近有诡异灰雾出没！”
消息层层上报，很快传回黑风荒原主殿。
大殿之上，陈文清看着一堆情报，眉头紧锁。
“黑岩密林、断魂峡、青溪镇，三处同时异动？”
下方长老回道：“族长，看来旧部残匪内部混乱，各自为战，所以行踪不定。”
另一名长老附和：“他们既然靠掠夺低阶灵烟快速成长，那主力必然会靠近灵烟最密集的黑岩密林。”
“至于断魂峡那个白发刀修，应该只是个先锋猛将。”
“青溪镇的灰雾气息，诡异但微弱，大概率是障眼法。”
一众长老分析得头头是道。
他们都默认，孙正豪已死，剩下的不过是群乌合之众。
陈文清盯着地图，沉默良久。
他也更愿意相信这个判断。
一个被废去修为、打入碎烟深渊百年的人，绝无可能活着回来。
就算真活着，也绝不可能恢复到能与他抗衡的地步。
“传令。”
陈文清冷声开口。
“命黑岩战区统领，率三千精锐，进攻黑岩密林。” “先灭其主力，再清剿断魂峡与青溪镇残余。” “半个月内，我要边境彻底安静。”
“是！”
命令下达，胃袋族大军开始调动。
中央疆域的霸道机器，轰然启动。
他们要以绝对兵力，碾压边境一切不稳定因素。
而他们不知道的是——
这一切，全在孙正豪预料之中。
青溪镇，议事堂。
陈军收到情报，嘴角微扬：“族长，他们动了。”
“黑岩战区统领亲率三千精锐，目标黑岩密林。”
汪立强眼神一亮：“上当了！”
黄凌杰大笑：“哈哈，三千精锐，正好给我送灵烟、送装备、送战功！”
孙正豪缓缓起身，目光穿过窗户，望向黑风荒原方向。
“陈文清，你还是和以前一样。”
“霸道，自负，喜欢用绝对兵力解决一切。”
“但百年前，你赢在兵力和背叛。” “百年后，我会让你输在布局和人心。”
他抬手，灰雾在身后凝成巨大的狰狞兽影。
“传令。”
“黑岩密林，由陈军布空阵，诱敌深入。” “汪立强率精锐伏于左翼。” “黄凌杰率死士伏于右翼。”
“我亲率深渊哥布林小队，居中突袭。”
“这一战，不只是击退来敌。” “我要让陈文清知道——”
“边境，不是他想来就来、想走就走的地方。”
“我要他从今日起，每派一个人来，都得付出血的代价。”
三兄弟同时抱拳：
“遵命！”
夜色之中，孙正豪抬头望天。
月色被乌云遮蔽，边境却亮起了无数灯火。
旧部、死士、哥布林小队、边境散修，正在向黑岩密林悄然集结。
这是他归来后的第一局正面杀棋。
不是小打小闹，不是袭扰偷袭。
而是真正的——
边境反击战。